2014年04月23日 星期三 壬辰年三月二十四

老钟表走快了


作者:admin 发布时间:2019-02-14 04:12:17 浏览次数:

 江丽君 

老爷爷和老奶奶已经很老很老了,老爷爷的胡子全白了,老奶奶满头银丝。

   很老很老的老爷爷老奶奶和他们早已当了外公外婆的儿子媳妇住在小镇的一幢房子里。房子临街。儿子媳妇住在一楼,顺便开个小卖部;老爷爷老奶奶住二楼。

人的一生都在按着钟表作息。老了老了,有的人自己也变成了一只钟表,一只绝对准时,不会早一刻钟,也不会迟一刻钟的钟表。在孙女的眼里,爷爷奶奶现在就是两只老钟表。老钟表跑不动了,所有的活动空间就是楼上楼下。下楼吃饭,上楼休息。每天早上七点,不早一刻,也不晚一刻,老爷爷老奶奶下楼来到餐桌边,吃儿子媳妇为他们准备好的早点:一人一个豆沙包,一小碗稀饭。吃好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就上楼了。老爷爷坐在椅子上,手拿着一本无头无尾的章回小说,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老奶奶坐在另一把椅子上,边听边打着瞌睡。十二点,不早一刻,也不晚一刻,老爷爷老奶奶又蹒跚着下楼到餐桌边吃午饭。他们的胃口还算好,通常是就着两盘小炒,一碗蒸鸡蛋,老爷爷老奶奶各吃一小碗早稻米饭。吃好了,又一前一后上楼了。接着读书、打瞌睡。一直到晚上六点,不早一刻,也不晚一刻,他们又下楼来吃晚餐。晚餐是一碗小米粥,一个咸鸭蛋。

端午节的前一天晚上,孙女回家了。上楼去看爷爷奶奶奶。老爷爷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本读了许多年的无头无尾的章回小说,声音颤颤地说:今天心里好难受,真难受!孙女慌了,忙问:爷爷怎么了,不舒服啊?老爷爷还是颤颤地唉气:心里难受,心里真难受!孙女上前轻抚着爷爷的手,再问:怎么了?老爷爷于是放下手中的章回小说,取下鼻梁上的老花眼镜,一字一字,弱弱地对着孙女诉苦:今天中午,你妈妈只炒了一盘茄子,一盘青菜,一碗蒸鸡蛋。你奶奶,都吃不下去了!孙女不解:年纪大的人,消化不好,太油的也不能吃啊!“可是今天是端午节呢,怎么还吃和平时一样的菜?也没有绿豆糕?”孙女一听,扑哧笑了:“明天才是端午节啊,好了,明天叫妈妈多烧几个菜!绿豆糕也别急,看,这不给您送来了吗?”孙女说着,把两盒包装精美的绿豆糕拿过来,递一盒到爷爷的手里,再递一盒到奶奶的手里。老爷爷愣住了,害羞的眼神在孙女的身上蜻蜓点水般地掠过,就慌忙移走了:“哦……今天不是过节啊……别告诉你妈妈啊!”孙女点点头,摸摸爷爷的手,再摸摸奶奶的手,嘱咐两声,下楼了。

一边下楼,一边微笑着轻声地自言自语:老钟表走快了。

(作者系超声科医师,联系电话:6197045